
淮南寿春城里,四十多岁的袁术一屁股坐上了龙椅,成了汉末第一个公然称帝的诸侯。两年后,同一个袁术在江亭想喝一口蜂蜜水,翻遍全军也找不出一勺蜜,仰天长叹一声,喷血斗余,倒地而亡。
从"仲家皇帝"到讨不来一口蜜水,中间只隔了两年。
袁术出身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,家世比堂兄袁绍还要显赫。年轻时举孝廉入仕,做过折冲校尉、虎贲中郎将,董卓专权时还特意拉拢他做后将军。袁术看穿了董卓的野心,跟袁绍一起逃出洛阳,扯起讨董大旗,一时风头无两。可就是这份显赫的出身,把他的胃口喂得越来越大。他嫌袁绍是庶出,压根瞧不上这个兄弟,两人明争暗斗,一个扶持孙坚打豫州,一个另立刺史唱对台戏,兄弟俩闹得比对付董卓还起劲。
袁术手里最值钱的一张牌,是孙坚从洛阳废墟里捡回来的那方传国玉玺。孙坚死后,儿子孙策拿这块玉玺换了几千兵马,转身杀向江东打下一片基业。袁术却把玉玺攥在手心,越攥越滚烫,脑子里那点称帝的心思再也压不住了。
建安二年,袁术找了个"代汉者当涂高"的谶语当借口,硬说这话应在自己身上,在寿春正式登基,国号"仲家"。这个谶语其实是三百年前汉武帝时期流传下来的老掉牙说法,跟他袁术八竿子打不着,可他偏要往自己脸上贴金。消息传出去,天下哗然,连一向依附他的谋士张邈都跑来劝他别犯糊涂,说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。袁术压根听不进去。
当了皇帝的袁术,日子过得比谁都潇洛。后宫姬妾几百号人,个个绫罗绸缎、大鱼大肉伺候着,他自己也是奢靡无度。可这份阔气全是拿百姓的血汗堆出来的。当时江淮一带正闹大旱,庄稼颗粒无收,老百姓饿得连桑葚、蝗虫都拿来当饭吃,江淮之间甚至出现了人相食的惨状。袁术对此视而不见,只顾着自己享乐,军费粮饷却越花越紧。
称帝这件事,几乎把袁术所有的盟友都得罪光了。曹操、刘备、吕布、孙策,四路人马陆续跟他翻脸开战。他先跟吕布打,输了;又跟曹操打,还是输。地盘一天天缩水,钱粮一天天见底,"资实空尽,不能自立"这八个字,成了他后期最真实的写照。走投无路之下,袁术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宫殿,跑去投奔部下陈兰、雷薄,指望能有个落脚之处。可这两个人压根不认这位落魄皇帝的账,闭门不纳,把他晾在了半路上。
到了这个地步,袁术手底下的士卒纷纷逃散,身边已经没剩几个人。走投无路的他,想起了自己一直瞧不上的庶兄袁绍,派人捎去一封信,信里说得极为卑微:天下大乱这么多年,汉室气数已尽,如今天命该归到袁氏身上,而袁绍占据四州、人户百万,是袁氏之中最强的一个,皇帝的名号理应让给他来担。袁术只求一件事,能被收留,安安稳稳做个富家翁就行。
这封信写得低声下气,跟两年前寿春登基时的那副做派判若两人。可袁绍还没来得及回信,袁术这趟投奔的路,先被半道截住了。当时正向曹操借兵的刘备恰巧拦在必经之路上,袁术进退不得,只能又折返回寿春。
这一折返,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回到寿春的袁术,军中只剩三十斛麦屑,正值六月盛暑,他渴得难受,想讨一碗蜂蜜水解渴,找遍全军竟找不出一勺蜜。他仰天长叹良久,怒喝一声:"我袁术怎么会落到这般地步!"话音未落,喷血一斗有余,气绝身亡,一代枭雄就这样窝囊收场。
袁术死后,家人四处流散,幸得孙策念着当年提携之情,收留了他的家眷,后来袁术的女儿入了孙权的后宫,儿子袁曜也在东吴做了郎中,总算保住了一脉香火。而那句他至死都没听进去的忠告——不顾时势、妄自尊大,终究只会把自己架上火堆,倒成了后世评说他一生最贴切的注脚。
【主要信源】
1.《三国志》裴松之注
2.《后汉书·袁术列传》
3. 吕思勉《三国史话》股票配资平台统计网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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